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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厭食到療癒:我如何被一盒魚的家清塩鱸鰻救回生命,這滋味你絕對沒嚐過!
包裹抵達。
冰冷,結霜級的冰冷,好像是上天寄來的一封「恭喜妳還沒死」的快遞。 我手顫抖著拆開,不是因為期待,是因為手殘。(說真的,我的生命力強韌得離譜,連追我一輩子都追不到我的死神都嫌我麻煩,說:「算了,這個客戶太黏人。」)
紙盒一撕開,一串串精美、乾淨的清塩鱸鰻躺在裡頭, 光滑,冰硬,好 像殘編青春時期的心臟一樣——冷凍、封存。標籤寫著:「不需調味即享美味。」 我苦笑。這句話戳破了我十多年的荒謬青春——那個連胡椒粒都被我視為惡魔、連鹽巴都被我當毒藥的年代。
想當年,殘編 在五星級飯店當員工, 廚房裡油煙香氣唱著交響樂,人人沉醉其中, 而我端著員工餐——米其林三星級大廚精心煮出的員工餐,我拿一個裝滿滾水的大碗公,將青菜、滷豬腳、和牛肉,一道一道將其倒入、川燙、直到不剩任何油脂、調味, 像自虐的懲罰者。 人家在品味人生, 我在懲罰自己。什麼肥肉、什麼調味,殘編一律全都「拒收」。 活得像個失去味覺的僵屍。
再說到那段歲月。殘編為了不在4坪的雅房尋短見,逃去一個完全沒去過、不懂語言的國度——日本。 我以為換了環境,靈魂就能換新。結果?只是更多的不安:看菜單像看天書,數字全是日幣,每一道菜都像標上「貴到哭」的標籤。於是我做最理智、最貧窮、也是最搞笑的決定:選「鰻魚」。
因為——
「鰻魚」也是「魚」的一種嘛!相對較低卡。而且相對之下鰻魚比較便宜,不會逼我賣器官。當我咬下人生第一口鰻魚,它的異國風味讓我誤以為自己不只是在生存,或許,我可能真的在生活著。多年一無所有之後的第一口於是,我,在名古屋的某個角落,依然憂鬱、依然厭食,卻捧著一盒烤鰻魚,彷彿它是契約之櫃。
一口,就一口。殘編的整個舌頭掀起一場革命。「這TM怎麼這麼好吃? 」多年來,殘編的味蕾一直被囚禁。現在它們掀起暴動。柔軟的、黃油般的魚肉像天鵝絨般的秘密一樣滑開。微焦的邊緣低語著煙和火,而鹽——哦,天哪,那天然、淡淡的鹹味——沒有殺死我,而是讓我復活。我笑了,嚼到一半。像個瘋子。想當年,殘編曾是個飢餓的女孩兒,吸著鰻魚皮,就像吸食靈魂的古柯鹼一樣。
魚的家的「清塩鱸鰻」口感宛如十四行詩一樣:表層酥脆,金黃,如同夏日戀人的肌膚,令人難忘。裡面是魚肉——柔嫩濕潤,卻比我上一段感情化得更快。每一口都入口即化在我的舌尖,不是咀嚼,而是愛撫。
味道?甜鹹交織的鮮味,濃鬱到讓莫札特的音樂聽起來都像是電梯音樂。油脂覆蓋在我的雙唇上,閃亮而充滿罪惡感,如同大自然的唇彩。
之後,殘編在商店櫥窗櫃裡看到自己的倒影,不禁想:「這就是否就是活著的滋味?」
時間快轉到今天的我,站在廚房裡,手裡拿著這條台灣鰻魚。
烹飪說明上寫著:「在鍋裡放一湯匙油,用小火慢慢煎至金黃色。 」一湯匙油。十幾歲的我一定會暈倒,然後打電話給消防局,將遺囑遞給消防叔叔。
現在的我?我像給鍋子受洗一樣倒油。鍋子滋滋作響。鱔魚劈啪作響,魚皮捲曲,彷彿在嘲笑我多年來只吃花椰菜的滋味。
那股味道——濃鬱的、海洋般的、煙燻的——瀰漫在房間裡,這是一種生存的芬芳,一種向過去的我揮手道別的芬芳。我輕輕地翻動它。金棕色的表皮閃閃發光。它真漂亮,就像可食用的救贖。
我按照說明,把它切成一公分的小方塊,然後顫抖著用筷子戳了一下。蒸汽升騰,油脂閃閃發光,肉質在輕輕觸碰下化開。口腔。舌頭。爆炸。
我發誓,我聽到海浪聲。鹹味恰到好處:全天然、不具侵略性,恰到好處地釋放出海洋的甜蜜。
脂肪像奶油一樣融化,但更乾淨、更輕盈,就像絲綢在舌尖融化。邊緣嘎吱作響,一種微妙的苦味平衡濃鬱的口感。我的眼睛濕潤了,不是因為悲傷、而是因為震驚。在吃了多年平淡無味的生存食物後,這感覺就像被老天爺親吻。
我笑、我哭。殘編咒罵著自己,竟然把這麼多年浪費在毫無滋味的懲罰上。我想像自己十幾歲時厭食的樣子,像和尚一樣嚼著燙青菜,我真想回到過去,甩那個女孩一巴掌,然後把一塊鰻魚塞進她嘴裡。
鰻魚不僅僅餵飽了我,它原諒了我。它告訴我:「孩子,妳受苦了。別再懲罰自己。妳以為食物是敵人,但我在這裡,證明 ㄖ是快樂,而不是罪。」
殘編一邊吃一邊呻吟。是的,真的在呻吟。鄰居可能以為我性生活很美滿。
不,八卦姐,只是鰻魚而已,別煩我!
我舔舔手指、舔舔盤子,考慮要不要舔舔鍋子?我並不驕傲,但我很滿足。卡路里?無所謂。鈉?313毫克?放馬過來吧!我經歷過更糟糕的人生。
吃完後,殘編靜靜地坐著。胃暖暖的、嘴唇油膩膩的。靈魂…莫名地被治癒。這條鰻魚不僅僅是一道菜,它是一封情書、是殘編與身體的和解。一個宇宙的玩笑:殘編曾經刻意迴避的食物,正是教會我人生原來是值得品味的。
所以殘編在這裡,活著、笑著,寫著一首該死的情詩,送給一包冰凍的清塩鱸鰻。我會推薦它嗎?絕對推薦。不僅僅是作為食物,更是一種療癒、一種反抗、一種證明:味蕾,就像人一樣,可以復活。
魚的家的清塩鱸鰻:
你是我從未意識到自己需要的愛人,是赦免我食物罪孽的神明,也是讓我的鄰居誤會我性生活很美滿的原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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